中日关系的变与不变
——驻日本大使程永华在日本记者俱乐部演讲的全文
2017/09/27

  2017年926日,中国驻日本大使程永华在日本记者俱乐部举行记者招待会,以“中日关系的变与不变”发表演讲,全文如下:

  大家好。很高兴再次来到日本记者俱乐部,这是我任中国驻日本大使以来第四次在这里与大家交流。今年正值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45年前的9月29日,两国政府发表中日联合声明,翻开了中日关系新的历史篇章。明年还将迎来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两国各界有识之士都将今明两年看做推动中日关系改善发展的关键之年。我希望利用今天的机会向大家介绍自己在这一重要节点对中日关系的感悟,也期待通过大家的报道能够让更多的日本民众加深对中日关系的认识和理解。

  我曾分别于2010年4月、2013年4月、2015年7月在这里发表演讲。准备今天的演讲时我自然回想起这七年多来中日关系经历的跌宕起伏。今天再次与大家交流,我想重点谈一谈我体会到的中日关系的变与不变。首先谈谈中日关系存在哪些变化,其中既有积极变化,又有消极变化。

  就积极变化而言,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逐渐呈现新格局。从现实利益层面看,经过邦交正常化45年来的积淀,中日经贸合作不断拓展和深化,水平和层次不断提高。双边贸易商品日益多元化,尤其中国对日出口中工业制品比例显著提高,两国产业链相互融合日益加深,逐步由垂直分工向水平分工发展。值得一提的是,近几年中国企业对日投资积少成多,加速发展,逐渐呈现双向投资的新潮流。从社会互动层面看,最近三年两国民众交流规模持续扩大,尤其赴日中国游客连年大幅增长,据了解日本赴中国游客也出现小幅回升。同时,双方游客还通过社交媒体等新手段分享在对方国家的体验,正在有效增进两国社会的相互了解。总的看,尽管中日关系面临种种复杂因素,但总体上逐步呈现回稳改善的趋势。

  就近期而言,中日关系的一个重要变化是,“一带一路”正在成为双方互利合作、共同发展的新平台。日方对这一倡议曾有过迟疑和观望,但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稳步推进,尤其是日本企业已先行一步,积极布局“一带一路”沿线基础设施建设与物流等领域合作,日本国内的看法也出现积极转变。我相信大家都对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先生今年5月率高规格的代表团出席在北京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以及安倍晋三首相紧接着在两周后举行的“亚洲未来”国际会议晚餐会上首次公开表示日本愿参与“一带一路”合作记忆犹新。我认为,中日两国在“一带一路”建设中的合作有很大潜力,也期待着在两国政府和社会各界共同努力下,双方加强贸易投资、财政金融、互联互通等领域合作,携手开辟第三方市场,为两国务实合作找到更多新的增长点,进而推动两国关系进一步改善发展。

  就消极变化而言,两国间的政治互信严重受损。近几年中日关系遇到了许多困难,领土、历史、海洋问题等干扰因素此起彼伏,而隐藏在这些问题背后的,正是彼此政治互信的缺失,其根源在于相互认知和定位在内外形势变化面前未能及时调整到位。其实早在近十年前的2008年,中日双方签署了第四个政治文件,对新世纪两国关系进行了明确定位,强调中日“互为合作伙伴,互不构成威胁”、“相互支持对方的和平发展”。然而,从此后形势发展中不难看出,这个重要共识并未得到有效贯彻落实。从中方看,日方始终未能解决好如何正确看待中国发展这一根本性问题。我不得不指出的是,日本国内一些人包括部分主流媒体仍在以陈旧的冷战思维对待中国,整天在琢磨如何牵制防范中国。这种状态既不符合时代潮流,也不符合两国先辈45年前恢复邦交的初心,更不符合日本自身长远和根本利益。新的形势下,中日之间需要的是信任与合作,而绝不是猜疑和对抗。中方愿与日方一道,在政治安全领域开展正面互动,尽快加强对话沟通,找到符合时代潮流与两国各自利益的相互定位。

  以上是我所感知的中日关系变的一面。接下来我要讲讲中日关系中不变的一面。这主要包括以下三点:

  一是中日关系的重要性没有变化。人可以择邻而居,但邻国是搬不走的。作为近邻,中日关系的历史一再向我们证明,两国“和则两利,斗则俱损”。受中日关系起伏和全球经济疲软影响,近年双方贸易额虽有所下降,但中日互为主要贸易伙伴,日本是中国最大外资来源国,中国则是日本主要海外市场。双方利益联系日益紧密,相互依存不断加深。作为两国关系的基本面,这些因素不会改变。从国际地区看,人类社会面临经济全球化这一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中日作为世界第二、第三大经济体,共同肩负着维护本地区乃至世界和平与发展的重大责任,也承载着国际社会和地区国家的更高期待,因此必须坚持走和平友好、互利共赢之路,这作为双方唯一的正确选择也不会改变。

  二是中日关系长期稳定健康发展的基础没有变化。中日友好的根基在民间,民间友好是中日关系优良传统。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实现,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双方“民间先行,以民促官”的不懈努力。此后的45年间,两国各界友好人士大力开展友好交往,积极参与推动两国各领域交流合作,为增进两国人民相互理解和友谊、推动两国关系改善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无论中日关系处于什么发展阶段,两国民间友好的重要基础性作用都没有丝毫减弱。我期待在民间全面深入参与国与国交往的今天,两国社会能够有更多的人成为中日关系发展的推动者,依托两国间友城众多、友好团体活跃的独特优势,真正构筑起中日世代友好的稳固社会基础。

  三是中方重视中日关系的政策没有变化。中方始终视日本为重要近邻,一向高度重视发展对日关系,坚持牢牢把握两国和平、友好、合作的大方向,全面推进中日战略互惠关系向前发展。这是一项重要的既定政策,不会因一时一事而改变。即使在两国关系陷入邦交正常化以来最严峻局面的那段时期,中方依然坚持维护中日关系发展的正确方向。2014年11月中日之间达成四点原则共识,在总结新时期两国关系正反两方面经验教训基础上,重申了双方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原则精神,明确了妥善处理中日关系特别是历史、领土问题的准则,为双方逐步恢复各领域交流、重建政治互信作出了政治指引。这四点共识充分体现了两国政府改善双边关系的政治意愿,只要双方能够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和四点原则共识不变,两国关系就一定能沿着正确轨道继续改善发展。

  以上就是我今天主要想向大家介绍的所思所想。最后我还特别想借此机会补充一点,就是新闻媒体在两国关系中的重要作用。中日关系是内涵极为丰富的多面体,对待中日关系不能简单化、片面化、情绪化。在信息传播渠道日趋多元的今天,新闻媒体对两国关系的报道评论更应突出客观、全面、平衡、理性的正确导向。我衷心希望媒体朋友们以新的眼光、新的思维去观察思考中日关系,积极支持中日关系持续改善发展,为双方增进相互理解信任、凝聚友好共识发挥应有的建设性作用。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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